品悟诗词之美 唤醒心中诗意 ——以《行路难》为例

 诗词教学不仅仅是考试的需要、积累的需要，更是中华民族文化传承、国人安身立命的需要，教师应该充分认识到这一点，对诗词教学保持理性，引导学生通过吟咏品悟，发现诗词之美。如何进行诗词教学呢？下面以李白的《行路难》为例进行具体阐述。 一、知其人，论其世 孟子在《孟子·万章（下）》中说：“颂其诗，读其书，不知其人，可乎？”《毛诗大序》中说：“诗者，志之所之也。在心为志，发言为诗。情动于中而行于言。”学习诗作，首先要让学生充分了解作者的生平、品格、情志及思想等，还要让学生了解诗作产生的社会历史背景，这样，才能更好地理解和把握其诗的思想内涵。 对于《行路难》作者李白，“五岁诵六甲”“十岁观百家”“十五游神仙”“十五好剑术”，是集谪仙、剑术、酒仙、诗仙于一体的人，才华横溢、狂放不羁、博学洒脱。二十五岁，他“仗剑去国，辞亲远游”，自负“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”。742年，李白42岁时时来运转，经道士吴筠举荐被召入京城，供奉翰林，专掌密命，而且受到唐玄宗的礼遇，相传有“龙巾拭吐，驭手调羹，力士脱靴，贵妃捧砚”的殊宠。但是，唐玄宗只是赏其文才，并没有委其重任。744年，李白遭人排挤，黯然离开长安，再度过着浪迹四方的生活。其实，唐玄宗固然喜欢李白的才情，但是只“倡优蓄之”，寄望他写一些歌功颂德、游欢助兴和粉饰太平的诗作，并不让他参与政事。所以，初到长安，李白满怀热忱，春风得意，等到真相大白后，他的心情无比痛苦，想想自己胸怀远大抱负——“为君谈笑静胡沙”“奋其智能，愿为辅弼，使寰区大定，海县清一”，如今竟沦落到了“弄臣清客”的下场，这怎能不让他悲愤心酸呢？离开长安的时候，朋友为他饯行，他愤然写下这首《行路难》，以此抒发自己怀才不遇的情怀；当然，亦抒发其“长风破浪”之志向。 二、品意象，悟诗情 意象的主体特征是“意”，隐性的，看不见；客体特征是“象”，显性的，看得见。即意在象中，意为象主，“立象以尽意”。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说：“一切景语，皆情语也。”落花流水、春色秋声、斜阳晚钟、金戈铁马，这些物象都不依赖人的存在而存在，也不因人的喜怒哀乐而发生变化，但是物象一旦融入了诗人的情怀、意志，就带有了诗人主观的色彩，物我一体，成为一种意象。意象有两个基本特征：一方面，经过了诗人审美经验的淘洗和筛选，符合诗人的审美情趣；另一方面，经过了诗人想想情感的化合和点染，渗透了诗人的人格和意志。如“春蚕到死丝方尽，蜡炬成灰泪始干”中的“春蚕”（知思念）、“蜡炬”（会流泪）；“感时花溅泪，恨别鸟惊心”中“花”（会流泪）、“鸟”（知惊心）。至于本文，“金樽清酒斗十千，玉盘珍羞直万钱。”诗人借“金樽”“清酒”“玉盘”“珍馐”四种意象，用极为夸张的笔法描写出宴饮的奢华昂贵。宴席之上洋溢着热烈、浓郁、欢乐的气氛，大家推杯换盏，仿佛就是一首“祝酒歌”。朋友不惜金钱，大摆宴席，让读者也感受到了朋友对诗人的一片真挚情谊。 杜甫在《饮中八仙》中这样评价李白：“天子呼来不上船，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酒，是李白生命中最重要的陪伴。“人生得意须尽欢，莫使金樽空对月”，写出了诗人的信仰；“烹羊宰牛且为乐，会须一饮三百杯”，写出了诗人的酣畅；“举杯邀明月，对影成三人”，写出了诗人的超脱；“但使主人能醉客，不知何处是他乡”，写出了诗人的快意；“抽刀断水水更流，举杯销愁愁更愁”，写出了诗人的忧愁；“贤圣既已饮，何必求神仙”，写出了诗人的意趣……毫不夸张地说，其人、其诗、其酒三者已融为一体。但此刻呢，李白是“停杯投箸不能食，拔剑四顾心茫然。”诗人面对无比钟爱的美味佳酿与友人的盛情款待，却酒不能饮、食不下咽。“停杯”“投箸”“拔剑”“四顾”，这四个连贯的动作，与宴饮的欢乐气氛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，他的内心该是怎样的愁闷、苦痛啊！自古以来，“剑”就象征着正义、扬善惩恶、建功立业、忠君报国、大济苍生……它寄托着无数文人的豪情与梦想。诗人一生心怀侠士剑客梦，“铮”的一声，拔出长剑，却是眼前一片茫然，不知剑指何处，他的心中又该有多少难言之隐啊！为什么茫然呢？因为诗人还有梦想，对生命还有期待，而能够托付的只有手中宝剑。辛弃疾的“醉里挑灯看剑”和“把吴钩看了，栏干拍遍”，与诗人此时此刻的心境何其相似。他们虽然都不能亮剑，但是剑气长存，那就是文人们心中永不凋零的英雄大梦。 又至“欲渡黄河冰塞川，将登太行雪满山。”诗人心怀梦想，终究要前行，总要选择一条路。走哪一条呢？想渡黄河，可是坚冰塞川；想登太行，可是大雪满山。陆路走不了，水路行不得。化虚为实，形象化地写出了诗人人生道路的坎坷与艰难。诗人被赐金放还，仕途堵塞，壮志难酬，正如行路之人遭遇冰川和雪山一样，无路可走。“冰”与“雪”，寓意天寒地冻，这不正是诗人凄冷心境的真实写照吗？却又“闲来垂钓碧溪上，忽复乘舟梦日边。”诗人的剑气未泯，没有因此消沉下去，他想到了姜子牙和伊尹的际遇。姜子牙在磻溪垂钓，是谓“姜太公钓鱼——愿者上钩”，后来得遇周文王，助周灭商，功成名就；伊尹梦见自己飞过太阳旁边，没多久，被商汤发现，辅助商汤取得天下，成就大业。诗人运用两个典故寄托自己的情怀，渴望自己能够像姜子牙和伊尹一样再次登上仕途，有为于当世。这两位前人带给诗人一线希望之光，让诗人信心倍增，这体现了诗人心有不甘，仍然对仕途有所期待。而后，作者又说“行路难，行路难，多歧路，今安在？”诗人从梦中醒来，回到冰冷的现实，发现理想和现实相距甚远，眼前依然是一片茫然，让他无所适从，不知何处可安身立命。仕途无望，诗人的痛苦再次涌上心头，情不自禁地高声发出“难”“难”的感叹。又到了“长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。”一句，贺知章曾这样赞叹李白：“这可是天上贬谪下凡的神仙呀！”李白毕竟是一位人间旷世诗仙，他在沉郁顿挫中振作起来，坚信自己终会乘风破浪，挂上云帆，横渡沧海，实现大济苍生的宏愿，由此可见诗人的感情是多么豪迈奔放、慷慨激昂。船借助“风”和“帆”，从此岸一直到达彼岸，成了一座连接现实与理想的桥梁，意境极为开阔，想象奇特丰富。风劲吹，船扬帆，悠然远去，诗人已无行路之忧了。“沧海”，既意指“东海”“大海”，还意指“沧海岛”（道教神话传说中的神仙们居住的仙山宝岛）。诗人相信自己的政治抱负一定会实现，也相信自己功成身退后归隐江湖的愿望也会实现。“沧海”这一意象，体现了诗人积极进取与出仕逍遥双重完美的人生理想。《道德经》有云：“为而不恃，功成而不居”；“功遂，身退，天之道”。由此看来，诗人的终极追求与老子的道家思想是一脉相承的。 三、通意脉，补“留白” 诗词的意象都是概括的，不是特指的，如“望江楼”是指游人、商人、客人等会聚之处，“白频洲”是指水路送别之地，“龙城”是指敌方的要塞，它们都不是指一个确定的地方，而且常常不受时空和条件的限定。再者，诗词常常采用跳跃性结构，如温庭筠在《望江南》中写道：“梳洗罢，独倚望江楼。”第一个镜头，女子还在闺房里梳妆打扮，第二个镜头，女子已经站在望江楼等待心上人了；再如杨炯的《从军行》，描写了一个年轻的读书人从军征战的整个过程，主要抓住诗人随军在京（西京）、辞京（凤阙）、包围要塞（龙城）、激战沙场（旗、鼓）等四个镜头进行渲染，而这四个镜头也是跳跃的，其间没有铺陈，也没有连缀，留下了大量的空白。但是，我们没有因此感到突兀或出现断层，而是好像看到了一幅绵延流动的画面。象断意连，意象之间潜藏着情致的脉络，含蓄不尽的意味，这就是意脉。意脉贯穿其间，使得一首诗词形成了有机统一的整体，而且给我们留下了丰富而广阔的联想和想象空间。 《行路难》则主要展现了诗人在宴席之上内心情怀的反复跳跃，展现了其从内心苦痛彷徨到重拾信心的挣扎过程，可以说是激荡起伏、不断变化的。前四句，诗人面对美酒佳肴，无心饮食，拔出长剑，却不知剑指何处，内心极度苦闷。第五、六句，诗人尝试自寻出路，结果水路、陆路皆不通，苦闷心情再度加重。第七、八句，诗人没有因此而颓废消沉，姜太公和伊尹两个历史人物给他带来很大信心，于是激情重燃。第九、十句，再次回到现实，想到世事多难，前路崎岖，内心再次陷入矛盾与挣扎之中。最后两句，诗人毕竟是一个乐观、自信与执着的“谪仙”，他相信自己一定会乘风破浪、直达理想的彼岸，感情一下子变得豪迈、激昂与洒脱了。这种“苦→乐→苦→乐”，好像勾画出一条起起伏伏的曲线，造成了情感节奏的跌宕。通过梳理意脉，我们就可以把诗人含蓄在内的信息体会出来——这首诗写的是诗人怀才不遇、壮志难酬的苦闷，他的心情跌宕起伏，是因为他身受儒家思想和道家思想的双重影响；而最终能够从困境中解脱出来，是因为他受道家思想的影响更为深刻。言有尽而意无穷，意有尽而情不尽。峰断意连，辞断意属。意脉，贯通了意象，补足了其中的“留白”，这让我们深切感受到诗人心灵的脉动以及他浓郁的浪漫主义情怀。 人生自有诗意，诗意在水一方。教师应该从诗词入手，重视诗词的教学，努力引导学生品悟诗词之美，感受诗词独特的魅力，享受那回荡其间的浓郁诗意，这也就成全了学生美好的人生。